编者按

我们于5月2日发布了有关517的故事征集推送,最终收到21份投稿,共15644字。每一份文字都是一位小伙伴不容亵渎的生命体验,也是对purple及其读者沉甸甸、不可辜负的信任与倾诉。其实,我们很想把每一位投稿者的每一个文字都保留下来,作为人物群像展现。但是为将这些文字有机统一以形成一篇更具可读性的推送文章,整理者不得不在尽量保持文字原貌的情况下,进行筛选、节选与表述上的改动。在此,purple对投稿者和所有关注我们的人表示由衷的感谢。


我知道,你一直说,你我绝然不同,不在其他,在于取向。

你喜欢橘子,我喜欢苹果;你喜欢马尔克斯,我喜欢村上春树;你喜欢落日飞车,我喜欢deca joins,这些你都尽力忍受;

但是你独不能接受你喜欢男人,或喜欢女人,我却总是反着来、一块儿爱、甚至爱那些“不男不女”的人。我知道,你不愿祝福我,不愿与我握手言和;你害怕,怕的又不是我,是千千万万的我们,又是那唯一的不同。

平常,作为多数的你细数参差,谩骂怒斥,你我区别的话语震耳欲聋;但是,“我们,也”想被听见。无论分歧隔阂,无论声音微弱,那些同一与潜在共鸣,值得被一次又一次诉说。

或许,我要讲述的我们,也是你不曾预料的自己。

也许你不知道,

认识自己,真的是件很困难的事,

就像你也曾犹豫徘徊,迷惘失措,

我们,也彷徨探索——


01 @子欲

说是自我认同,倒不如说是自我探索,毕竟其实我现在也没有给自己下任何定义,也许是想活得更自由些吧。

上中学的时候,情窦初开的年纪,好多身边的朋友开始谈恋爱,一个玩的好的朋友天天讲和对象的事,我一开始听着就当些乐,觉得谈不谈的无所谓。后来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多同龄人开始谈恋爱,朋友也各种八卦我为啥一直“清心寡欲”,从不说自己的情感经历,也不主动勾搭哪个异性,我不知道如何解释,在他们随心所欲的和异性交往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个喜欢的人,或者说,没有喜欢的异性。当时有点慌,以为是自己太注重课业了,所以不关注这方面,但是心里已经开始有些了然了,只不过一直压制着,不想让自己的真实一面被袒露。

但纸包不住火,还是在一个冬天里,我放弃了抵抗,让自己肆意去喜欢同性,即便是在和朋友聊天时刻意模糊了性别,但我也为我的自我探索而感到自在逍遥,甚至在同一时期接连对几个人感到有好感,不过我也并未深入交往,只是做了朋友。也许是自己尚且年轻,不想有任何束缚,也不想圈禁自己,所以从来也没有正式向别人坦白过性取向,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一切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我知道,未来的路很长,在了解到自己的特殊情况时,我慌乱、无措、憧憬、冷静……但感到更多的是一份勇气与释怀,希望能在有能力抵抗压力和有权利正大光明的时候再去寻爱。

02 @喵娜丽莎

大概从高中时期开始,自认为是ftm,讨厌胸,讨厌裙子,站在女生的队会觉得不适。但在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忽然被lo裙吸引了,又想,如果我真的变成了男孩子,是不是就穿不到这个了。

后来逐渐开始思考,性别到底是什么,它应该是一个社会身份,是人们根据生理特征建构的社会身份。后来,我就彻底地给了自己自由,想穿什么,想玩什么,学什么,都跟性别没什么关系。至于其他人,怎么看也无所谓,我有把握让我的朋友接受无性别认同的我。

我的性少数朋友非常多,大概是同类人能在一起玩吧。我的室友是queer,但实际上我们都不强调这些,因为我们爱的是具体的人,而非ta的性别。

03 @kieren

我竟然在有性欲的2年里不知道这是性,在初中明白自己是同性恋后的5年里都在逃避,可能是无知让我变得内化恐同。每次我想到我的性倾向,我就会想,也许最后会变,也许我和异性亲热时脑子想着同性就可以蒙混过关。

20岁时我终于面对这个问题,恐惧突然袭来,我看着异性的图片强行“矫正”自己,但显然做不到,我内心呐喊“为什么是我”,不知道怎么和父母解释。我在网上四处搜索,渐渐开始明白,这就是我,我不能欺骗和伤害异性。我开始接受自己,但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要优秀和努力才能和别人平起平坐。Purple的小伙伴们让我意识到,我并不天生低人一等,划分“我们”和“别人”的基础将不可阻挡地被动摇。

04 @Infinity_J

我从小到大的环境都比较包容,没有经历过歧视,更多的困难还是来自于自我认同。

作为一个双性恋,高中的初恋是同性,那时候以好基友的身份相处,身边的同学只觉得我们在开玩笑,自己当时也没有太当回事而困惑过;本科谈了女朋友,一度以为自己就是直男,高中不过是青春期的一段特殊背景下的性向摇摆;硕士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直男,告白的时候已经知道彼此之间绝无可能,但是仍然想给自己一个交代,果断被拒后浑浑噩噩了三天;但也因为这段经历,认清了自己的取向。疫情期间和父母出柜,在家经历了一周的疾风暴雨,父亲,一个传统的沉默寡言的男人,拉着我的手哭了三次,母亲整整一周仿佛丢了魂。

无数次拷问自己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无数次在看到网络上的恐同言论时愤怒却又无奈,但也无数次感谢自己的少数群体身份,让自己拥有了一个更多元包容的视角,一个层次更加丰富的人生。如果不是身为性少数,可能也不会收获一个在外人看来还算“成功”的人生。常怀感恩之心,砥砺前行。


也许你不明白,

一句辱骂、一个白眼也是切实的伤痛,

恐惧、偏见和歧视会被内化,

你有自尊、时常脆弱,我同样;

我们,也渴望尊重——


05 @Z贰

我初中的时候开始住校,从小学开始就有写日记的习惯,但是日记在住校的时候会被人偷看,于是初中的第一个宿舍都知道我是同性恋了。初中第一个宿舍觉得我“不祥”,不正常,给我起外号“核辐射堆”,说谁和我说话谁就会倒霉。那个时候大家都才初一,真的有人相信,于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都被班级孤立。有一个女孩子说让我去她们寝室,于是我和老师提申请去了第二个寝室,但是第二个寝室更严重,她们把我锁在推拉门外的阳台,在我的头上挤酸奶,每天都会明面上或者暗地里骂我,会偷看我的日记,传阅“品鉴”。而我喜欢上了那个接纳我的女生,这件事也被她们知道了,很快就传到了班上,班主任也知道了。她给那个女生的家里打电话,说我是神经病,让她离我远点。但是女生没有因为这个就疏远我,她的家长也没有。女生和我写交换日记被老师抓到,老师读了内容,和女生吵了起来,因为老师坚持说我是神经病,而女生坚持说不是。

到了高中的时候,因为同学里有我初中第一个寝室的,所以很快我喜欢女生的事就传开了,而我已经不是很所谓了。但是宿舍里有一个同学说我不正常,我回了一句你才不正常,于是我被宿舍认为是“欺负老实人”,又被孤立了,整整一个多月没有人和我说话,于是我受不了了,只能从宿舍出来,自己在外面租房子。

到了大学,因为和同班同学谈过恋爱,过于明显,所以我的性取向已经不是个秘密。我有两个恐同的室友,她们对于我的恋爱向来是不祝福的,她们说“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这种恋爱我一点也不想要”一类的,其中一个还在明知我性取向的情况下对我进行肢体上的性骚扰,而我还得在这个宿舍待一年多。

06 又是@kieren

一次宿舍聊起某同学是同性恋,同学A竟然说“ta?我告诉ta妈!”我冷笑一声,说“ta妈知道,还很支持”然后摔门而出。跟恐同分子活在同一屋檐下,加上自我认同的巨大的心理应激和感情的打击,带来了持续数年的精神困扰,我开始时不时突然陷入痛苦,像是把难过的缘由抽离但把难过的感觉扩大无数倍,只能趴在桌子上喘气,诱因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每次最多1周,不知怎的情绪就会突然恢复。我去了几趟医院,几位医生的看法不一,有的说“同性恋的事,年纪还小,再试试”,有的说吃药,有的说观察。

1年多以后,不堪其扰的我开始网购手术刀划胳膊以求转移痛苦,加上酒精助纣为虐,胳膊上留下了不少凸起的、硬硬的粉色瘢痕(穿短袖时偶尔会担心别人问起)。看着自己的胳膊我也觉得这不是个办法,再到医院,医生果断说“还是把药吃上吧”。吃药的第一个月我的情绪更不稳定,原先恐高的我开始从各种高处栏杆往下看。有一次下课后没人和我说话,我竟然就觉得没人愿意搭理我,然后产生了一次略带吸引注意意味的自杀冲动,被闻讯而来的朋友们抓了回来。这样让我开始对抗占据我脑子的错误想法,有那么多人以不同方式在乎我。这时候,起效较慢的精神药物也慢慢起了作用。现在我马上要24岁了,已经治疗2年零几天,情绪稳定有一年多了。

07 @3的3次方

我一直以为我早已顺利向家人完成了出柜。那时爸妈态度平和,坦然接受科普,虽然也不可避免地在我偶尔提及时表情骤然凝重,气氛一时尴尬,但总归没有想象中那番斗争、胁迫,更没有所谓“纠正”与“治疗”。我以为,只要不激烈反对,就意味着尊重与接受。 直至五一节前那两次平常的通话。

自以为的幸运变为现实中一句句争执,一次次回避、抗拒甚至是轻蔑的神情。不知是被和言善语骗了很久,还是以往鼓足勇气的坦白与表态从未得到认真对待。我才明白,欣然接受仅仅是我理想中的预设反应,从前父母对“未来男友”话题的常常提及、对谈论李银河的抗拒姿态,那些凝重的表情和尴尬的气氛本就是拒绝接受的含蓄表达,而现实如此,这件事本就如此艰难。

抱怨、责怪并无用处,就算不是我的错,我也需要付出更多努力去沟通,真诚地、放下情绪和互相伤害地去沟通。或许写一封长信,也或许会一起坐下来敞开谈谈,严肃认真、尽量平和地表态。 我希望我仍然能够相信,爸妈不接受我的取向、努力让我喜欢异性并不是一种纯粹歧视,而更多的是在观念认知之外,他们不想让我承受与众不同、不合群的代价、压力与挫折。但是我也希望爸妈能够相信,我不是因为猎奇、一时兴起或受到错误教育、头脑不清醒地“选择”了喜欢同性,这一结论也是我自己经历漫长、艰难的探索与认同后得出的,而它很难再被改变。


也许你不了解,

怦然心动,黯然神伤,亲密关系中我们甜蜜、痛苦或治愈、解脱;

经历着,你所经历的;

我们,也爱与不得——


08 @Burst

谁还没有在青春期暧昧过直男呢?他是俺高中最好的朋友,土直土直的,又壮又黑,一身耐克安德玛,平时么羞赧扭捏,宿舍里撸哑铃撑平板却喘得放荡不羁,没过一年,胸涨得直挺。高三下,他拿到自己第一部智能手机,首发的iPhone X,那天他使劲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又掩饰不住那总是破功的憋笑,暗戳戳千色色得像个大憨批。在支付宝之城,俺们都市丽人已经六年没摸过现金了,支付宝装机必备就跟家中常备一样,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无比勤奋地开始偷我蚂蚁森林能量了。那时我已经好久没有晨兴理荒秽了,但累积下的雄厚产业,毛估有80kg能量(我知道很少,我自己爬)。于是此后每天,我都戳进那小绿蚂蚁给他浇上30g水(现在上限是198g)。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已在复旦把德语学得风生水起。好久没上他的蚂蚁森林巡视了,刚刚登上去看了一眼,261.6kg,14个环保证书。翻了翻记录,他有一个TA,每天风雨无阻给他投递能量,我怅然,下意识浇了3次66g能量后,猛然发现右下角还有“合种”按钮,点进去,我们的爱情树永远停在了220g的幼苗阶段。我们的树名字叫“爱我你就浇浇水”。现在没人再给它浇水了。

09 @meow

我是相當高調的asexual,伴侶是純愛主義直男… 我們穿著整齊地並排躺床午睡,他像隻巨大的貓。 有時會想居然真的有人願意向我妥協的。這世界真他喵令人震驚。 更震驚地還是我老媽知道以後,她說「這樣看來你似乎是真的不必要結婚了呢」。

10 @fine

Crush的感觉是什么呢?是心跳加速,是有莫名想拥抱的冲动,是想和他晚上一直呆在一起等待天明?似乎都是,但似乎我都没有。我见到他,第一反应是:莫名感动,泪眼婆娑。当他摘下口罩时,我竟感到一阵惶恐,手足无措,感觉像是犯了错的小孩,我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想夸夸他,想夸他长得很好看;却支支吾吾半天,把到嘴的话又咽回去。我想问问他最近过得好吗,博士论文准备得怎么样;最终却只是尴尬地笑笑,自言自语以“不能问博士毕业的事情”结束对话。我想问问他准备去哪工作,准备成家了吗;结果愣是被我改成了“传统工科似乎都挺难的”。我想问问疫情期间他留在日本的时光难熬吗,却活生生被自己劝退“问那么多干嘛,反正自己也听不懂”。我很想像一位老友,和他谈一谈过往的时光,如今的生活,未来的期许,可是似乎我开不了口,也似乎永远不能开这个口,怕扰了他,误了我,毕竟他不年轻,我也渐长。

过了两天,我内心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我想我怎么这么无聊,自我感动,无病呻吟。可我内心的波澜却是如此地真实,无法忽视。仔细盘忖了一下,面对他,我没有怨怼,唯有感谢。很感谢老天能把他带到我的面前,让我有那么一瞬间体会到了“一见钟情”这种理论上不被我接受的东西;很感谢他帮我坚定了分流的决心,让我在永无止尽地摇摆中做出了选择;很感谢他打碎了我对生活的幻想,让我理解了“认清生活的真相,然后继续前行,才是真正的英雄主义”;很感谢他让我体验了另一种爱,一种我还无法定义和理解的情感。从见面到分别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体会到了生而为人的富足充盈,浓郁的情感把时光填满,让人觉得此时此刻便可终了一生,毫无遗憾。

当然这种就此终了一生的荒唐言只是错觉,我还有完整的一生等待我去迎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或许才是我与他就此别过最好的方式,我不贪恋他,他也忘了我。既然终究两相忘,别浪费了我百年难遇的诗情,对个对子,以此作结:

万事难,望汝破浪乘风;千帆尽,回头依旧少年。

11 @19岁阿姨

高中成人礼前夕,我为她写下了卡片,我想告诉她,如果10年后我们还爱着彼此,我们就一起过一辈子。这也算是给自己的高考和大学留一个后路吧,也许我们能够在大学后继续在一起,同时我也计划着,再拍毕业照时我要和她在阳光下手牵手照相。成人礼那天阳光很好,她站在我的旁边,我一直想要牵着她的手,但是一直没敢。后来不知为何我们的手碰到了一起,我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我们再一次十指相扣,我记得那是我笑得最灿烂的一次。

那天晚上,她发朋友圈写道:“不温不火,是很慢很慢,但很久很久”。成人礼后,我们每天晚上手拉手一起放学,那是我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也是我高中最幸福的时光。就像她说的,“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爱意”。

我们如今因为not the right time and not mature enough而分手,我与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最终失之交臂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它依旧带来了很多的痛苦与矛盾,还有后悔。但正如她留言所说:“虽然分开啦,但还是很喜欢你,重视你,珍惜你,也会一直把你作为动力。今天中经思上看到了一句话,每个人生来自私,而爱是帮助人们摆脱自私的途径,我们都还不够成熟,希望都成熟的那天会在不久的将来。”


你的彷徨,也是我的,

你的爱恋,也是我的,

你的尊严,也是我的,

我们,不分你我——


12 @「已注销」

初识W同学,只觉得是一个非常有勇敢独立的性格特色的一个人,以至于后来了解到她的性向之后便自动将这些美好特质与它关联了起来…由于之前并没有姬仔朋友,所以gaydar基本不存在,对她们也难免有点刻板印象。不过W同学和我曾经对les的无知想象完全不一样,并不是与通常女性特质完全不同留着超短发的平胸酷girl ,也是非常可爱、喜欢漂亮裙子也非常有想法和性格的女孩子。

13 @什么猫.jpg

我对于gay群体最早的印象来源于同人文化。大概是因为同人文化的创作者大多为女性,同人文化中的男性经常符合我对男性的期待,如有细腻的情感、帅气的外貌等,因而这让我对gay的初印象十分良好。尽管我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以刻板印象评判他人的人,我承认在我了解到某一位男性朋友是同性恋时,我仍然会下意识地给他套一个我固有的心理预期,并会主动地寻找“证据”来试图“证明”我的这个预期确实存在。

我认识的第一位gay朋友是我的网友,我们是一起打游戏认识的,在熟悉之后我们在线下也见过面。他本人身材非常高大,是运动型男那种类型,但是声音却很少年,讲话方式也很婊里婊气,和他的外形反差很大。他非常幽默,对朋友讲话大大咧咧,心思却很细腻,性格温和脾气好,也非常懂得为别人着想。他的形象就成了我在这个时候对于男同性恋者的印象。

然而在之后,在我和他的gay朋友们一起打游戏、相处的过程中,这种印象有了许多改观。他们有的非常内向,不怎么说话;有的情商低,不懂照顾别人的感受,为了在游戏中胜利会对队友指手画脚;还有的表现欲强,不愿玩辅助位的游戏人物,非要出风头却又不得。另外在我和其他gay朋友的相处中,也打破了我之前对于他们的印象,比如我曾经觉得gay们都很精致、很注重外貌,但后来我认识也有不注重外貌的糙汉gay。

实际上,在认识的gay朋友们逐渐变多之后,他们在我心中的群像已经和我心中的直男群像十分贴近了。这可能才是实际的情况:他们和直男们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别,至少这个差别没有大到让他们之间无法成为朋友。

14 @Emily

算算我的朋友,出柜的肯定不算少数。在我的那个极度liberal的学校和圈子里,出柜这个词都不大常见。是不是gay就跟吃不吃辣一样。一个人吃不吃辣是ta自己的事情,跟别人没啥关系。但当我听到我国内好朋友的出柜故事,我还是觉得ta超勇的。毕竟大环境不一样嘛。在四川不吃辣和在广东不吃辣,肯定是两回事,所以我还是表示了支持与鼓励。我觉得一个人选择喜欢另外一个人完全就不应该和外界有啥关系。做个类比,虽然不能吃辣的生活在四川是麻烦了点,但是其他人也不会非让你吃辣,还说”为了你好”。如果一个人觉得清汤寡水非常好,也不影响别人想吃火锅嘛。

我和ta的友谊并没有因为性取向这件事有什么巨大改变或者升华。我们日常的哲学讨论,八卦聊天,帅哥美女分享全部照旧。唯一的亮点可能就是我可以帮ta分辨ta的crush是不是直人?看到这里,你不知道我的性别或者性取向,但是这并不影响你与我共鸣。一样的,ta是gay这件事对我们的友谊影响太小啦。还不如我不吃辣这件事,严重影响了我们的餐厅选择面。还经常被嫌弃。

15 @舒适圈躺鱼

想聊聊我最要好的朋友。她一直是个传统规范下不走“常规”的人,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她高中时的女朋友是在网上偶然认识的新疆小姐姐,她会因为小姐姐说暑假面基而开始坚决减肥在我的见证下瘦了30斤(我真的非常佩服),也会因为一些聊天内容辗转反侧。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倾向于忽视她取向,当她突然告诉我她们在一起了我第一瞬间是很懵的,第二反应网恋不靠谱。她们的恋爱后来确实很甜蜜,异地恋见面,考到相同的城市,礼物的赠送,以及一切一切的陪伴,与异性恋情侣的日常并无不同。爱是亲密关系构建的同样理由,我真心祝福和羡慕她们。但我也见证了她们的阻力…我听过家长群里对她的指指点点,听过她和父母吵架,也见过她在高三休学了半个学期搬去武汉和她的女朋友住…但还好还好高考她发挥的还不错。

我曾经也很疑惑女同中有攻受区分嘛(其实我以为她是t但不是hh),但那不重要,现在我反而感觉同性恋更像是平等的陪伴,而非两性关系下的权力压制。不过这是她的过去啦,她现在过得很好,有了新的爱人(我每天都在祝99)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爱人啊!

16 @木木

我高中时期的同桌A,是一个比我还introvert的人。很开心能被他信任,听到关于他恋爱、出柜和身份认同的故事,那些被作业塞满了的晚自习我们几乎无所不谈,当然现在也一样。我们的生活习惯和兴趣爱好差异相当大,但在观念层面上——很幸运地——非常合得来。我们会一起讨论性别议题,发泄愤怒也交换理性。另外,感谢他一直以来给予我的莫大的情感支持,希望他也能从我言不达意的安慰中里得到一些力量吧!期待有机会一起去旅行!

还有我的同乡以及大学同班同学B,我大学以来为数不多新结识的朋友之一。我们的认识是从聊电影开始的,后来也就经常相约一起去看电影啦!同时我们也是很好的学术伙伴,既可以倾诉情绪、也可以分享观点。实话讲,在她面前,我讲了许多从未对别人讲过的话,她仿佛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能够让我无所顾忌地畅所欲言似的。 对我而言,我的性少数朋友们就在我身边,ta们敏感、热忱、温和、好奇…ta们教育也丰富了我,但我想我永远在学习和尝试理解的路上。

17 又是@Z贰

我的发小们朋友们知道我是女同性恋之后并不觉得怎样,还是向往常一样对待我。我在微博说我月初出柜没那么顺利,家长说话真的不好听,也有异性恋朋友来安慰我,开导我;在朋友圈里几乎所有姐妹也都在安慰我,给我分享经验,或者提供亲友会的一些家长的联系方式;也有已经是实习律师的朋友,为了消除我的不安和我讲就算被送进“纠正”机构,有什么法律适用于保护我自己的权利。

我一直都是在老师和同学的恶意霸凌中长大的,也有一些心理上的疾病,但是我也知道有很多朋友,不管是异性恋还是性少数,都愿意支持我帮助我安抚我,真的很感谢所有接受我的人。

18 @psychoxm

17年初的时候,我跟同在THU的同一个高中的一个女同学F出柜了,那年生日的时候,她送我了一份礼物,里面是二十多封信,每一封都是她拜托同学或者朋友帮忙写的,鼓励刚刚向她出柜的我的信。这大概是我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生日礼物。


迷惘徘徊,爱与不得,渴望尊重。

我们,也。

“我们”一词,作为与异性恋区别开来的抽象群体概念,却后缀着那些不分你我皆能感知的具体情感。

或许没有什么话语比“我们,也”更简单直白地寻求相似与共识,但也只有诉诸情感最深处的同一才能打破割裂你我的外在差异。

世界纵然参差,但求和而不同。

让不分你我的我们,终将不再彼此恐惧。